
“我守了无数人的生死,却唯独不想送你最后一程。”身为护士,我亲手撕碎了和“烂赌鬼”父亲的血缘。直到他临终那天,我点开那部旧手机里尘封20年的备忘录,看着那消失的24万去向,我握着剪刀的手剧烈颤抖。那个男人,到底瞒了我多少年?
【1】
急诊科的走廊里,回荡着刺耳的推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我戴着满是消毒水味的手套,面无表情地拿起医用剪刀,剪开抢救床上病人的上衣。
“陈医生,除颤仪准备!”
我声嘶力竭地喊出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冷冷地掠过病人的脸。
展开剩余89%那张老脸沟壑纵横,面如死灰,浑身散发着廉价酒精混合着呕吐物的酸臭味。
他是陈大强。
在这个世界上,没人比我更恨的男人,也是我的亲生父亲。
五分钟后,除颤仪沉闷的撞击声结束,心电图终于恢复了微弱且不规律的起伏。
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摘下口罩和手套。
常年高强度的洗手和消毒,让我的手指边缘布满了细小的裂口,只要稍微用力,就会钻心地疼。
身为ICU护士,这种痛感陪伴了我整整七年,就像我千疮百孔的原生家庭一样,永远无法愈合。
我的同事林悦悄悄拉住我的衣角,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和不解。
“那是你爸吧?你刚才在抢救的时候,眼神冷静得简直像个机器。”
我冷笑了一声,转过头,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,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,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。
“对我来说,他确实就是个陌生人,一个只会吸血的陌生人。”
【2】
陈大强这辈子,似乎只把精力花在两件事上:喝酒,还有无休止的烂赌。
我十岁那年,外面的雪下得齐膝深。
我妈终于受够了三天两头的家暴和永远还不完的高利贷,在一个深夜收拾了行李,连头都没回地跑了。
从那天起,我的世界就彻底塌了。
等待我的,是陈大强酒后的破口大骂,是家里永远被翻得底朝天的狼藉,是那些上门讨债的人留下的红色油漆。
为了逃离那个深渊,我拼了命地读书。
大学毕业那年,我靠着兼职发传单、做家教,好不容易攒下了三万块钱。
那是我的命根子,是我准备用来报高级护理培训班的钱,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筹码。
可是,就在我要交报名费的前一天晚上,那张银行卡不见了。
我在大雨里找遍了整个城中村的麻将馆,终于在充满烟味和汗臭味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他。
他正把最后一把筹码推向牌桌,眼睛里全是疯狂的红血丝。
我扑过去,跪在满是泥水和烟头的地上,死死抱住他的腿,哭着求他。
他却猛地一脚将我踹开:
“老子生了你,养了你,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!滚!”
那一脚,彻底踹断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念想。
【3】
两年前,我谈了一个男朋友,对方家境优渥,父母都是退休教师。
我小心翼翼地藏着我不堪的原生家庭,生怕被他们看不起。
可是,就在双方准备谈婚论嫁的那个中秋节,陈大强出现了。
他喝得酩酊大醉,直接闯进了高档餐厅的包厢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张口就要五十万的彩礼。
男朋友的母亲当场冷了脸,拉着儿子就走。
我的爱情,我好不容易触碰到的正常生活,被他那一巴掌拍得粉碎。
半个月前,这个男人又一次找到了我。
他当时脸色蜡黄,捂着肚子,靠在护士站的导诊台上,张口就要钱。
“女儿,我要做点大生意,这次肯定翻本。给我二十四万,拿到这笔钱,我以后再也不来烦你。”
二十四万,是我省吃俭用整整攒了五年的买房首付款。
我紧紧攥着银行卡,盯着他那双贪婪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我拿出一张早就打印好的纸。
“拿了这钱,签了这份断绝父女关系协议书。按了手印,以后你是死是活,都跟我陈颖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他听到钱,答应得异常痛快。
拿笔签字的时候,他的手抖得厉害。我当时觉得,那是因为他马上就要拿到赌资,激动得控制不住自己。
【4】
可谁能想到,钱拿走还不到半个月,他就倒在了酒桌上。
医生拿着化验单告诉我:肝癌晚期,并发重度消化道大出血。
下班后,我戴着口罩,回了一趟那个城中村漏风的老屋,想找他的身份证。
屋子里乱得像个垃圾场,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酸气扑面而来。
冰箱里放着一碗热了不知道多少遍、已经变质的剩白菜。
在写字台抽屉里,我翻出来一堆过期的廉价感冒药瓶。
我冷笑一声,顺手扔进垃圾桶:
“这种人,命还真是比蟑螂都硬,胃疼吃过期药都能活到现在。”
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,我的脚尖突然踢到了床底下的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,上面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黄铜锁。
我找来铁锤,发着狠地砸向那把锁。
巨大的敲击声在空荡的破屋里回荡。
仿佛我砸的根本不是一把锁,而是我这二十多年被他毁掉的、屈辱的人生。
【5】.
锁头应声掉落。
里面没有存折,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照片,和一个老掉牙的诺基亚手机。
就在这时,科室打来电话:“陈颖,你爸醒了。他一直在含糊不清地喊你的名字,你快回来。”
我冷着脸挂断电话,将那个旧诺基亚揣进口袋,赶回医院。
病床上,陈大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。
他看到我,费力地抬起那只枯槁的手,想要抓住我的衣袖。
我避开了,声音比走廊里的穿堂风还要冷:
“那二十四万呢?这么快就输光了?”
他的瞳孔剧烈地缩紧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眼角滚出一滴浑浊的泪。
我咬了咬牙,转身走出了病房,瘫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。
我掏出那个旧手机。
屏幕微弱的蓝光映照着我的脸,手机唯一被填满的是“备忘录”。
我点开了第一条,那是二十年前。
“今天妞妞六岁生日,给她买了个洋娃娃。她说爸爸是英雄。我得戒酒了,不能让她看见我丢人的样子。”
我的手开始剧烈发抖,我咬着嘴唇往下翻。
“妞妞上初中了。那个狠心的女人又回来要钱,还动手打妞妞。我拿扫把把她打出去了。我必须得当个‘彻头彻尾的混蛋’,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把妞妞带走。哪怕妞妞以后恨我一辈子,只要她能不被带坏,我也认了。”
直到我翻到了最后一条,日期是一个月前。
“妞妞今天把二十四万转给我了。她看着我的眼神,冷得像看一个仇人。她让我签断绝书,我签的时候,心里像被刀活活剜了一样疼。”
“但这钱,我一分都没动。”
“连同我捡破烂攒下的六万,凑了三十万,全存老王那了。密码是妞妞的生日。”
“她亲妈又打听到了妞妞单位,说要去拉横幅闹事。我只能装成六亲不认的烂赌鬼去惹事,把所有的恶名和注意全往我身上引。”
“前年那个男的家里看咱们像看臭虫。妞妞嫁过去要受委屈的,我只能去掀了桌子。长痛不如短痛啊。”
“我已经签了放弃一切过度抢救的同意书,定了最便宜的树葬。不给她添最后一丝麻烦,是我唯一能做的事。妞妞,爸爸从来没有赌过。爸爸只是……太笨了。”
那一瞬间,眼泪决堤。
原来,他为了托起我这个干净的果实,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滩泥!
我猛地站起身,疯了一样朝抢救室跑去。
【6】
推开玻璃门,刺耳的警报声击穿了我的耳膜。
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,正趋向于一条冰冷的直线。
我扑到病床前,抓住了他那只冰凉刺骨的手。
直到此刻,我才注意到,病床旁整齐地摆着一双磨穿了底的旧布鞋。
一个连双几十块新鞋都舍不得买的人,怎么可能去挥霍二十四万?
“爸……”
我颤抖着,喊出了七年未曾叫过的称呼。
听到声音,心电图竟然奇迹般地跳动了一下。
他已经睁不开眼了,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那根粗糙的手指,轻轻在我的手背上勾了一下。
就像六岁那年,他牵着我的手去买洋娃娃时那样。
滴——————
心电图彻底归于笔直。
我没有嚎啕大哭,只是慢慢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把脸深深地埋进他那双粗糙却干净的手心里。
至少现在,我知道了自己一直被深深地爱着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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